第226章 男人的对话
房顶上，北宫屿总是能找到一个休憩的好地方。尤其夜黑飞高，四下无人。
在莲台阁的时候，他经常被人打扰。好像自己爱上房顶，已经不是秘密了。长右是他房顶休憩时候的常客。
再就是桑子若。
今晚，他却迎来了一个新客人。
“没想到贵气优雅的龙族人，居然喜欢上房顶。”
克玄毫无动静就来到了房顶，直接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中间隔着的是几坛好酒。
被打扰的人却并没有理会，依旧悠闲的躺着，一只手捧着酒坛，眼睛看着天边的新月。
“北宫屿，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吧。”
“很明显吗？”
“还算你诚实，你要是跟我绕圈圈，我都看不起你。”克玄好像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挑起事端似的。
不过北宫屿并不像弄清楚他的目的，这个夜晚的屋顶该是属于他自己独处的美好时光的。
突然出现的人，也不能扰乱了他的心。
“今天子若跟锦溪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见了吧。”
克玄在试探。虽然两个人都离开了房间，可是谁都不能放心，做了监视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要说没有，你也不会相信吧。”
拿起北宫屿身边的酒，自顾的喝了起来，他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没有介意。
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一会。
是克玄先忍不住又开口说话的，“你难道不觉得，子若跟刚开始我认识她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吗？”
他期望得到什么答案，又想从北宫屿那里得到什么答案。克玄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知道吗，姬媱曾经来过钟秀都。”
北宫屿娓娓道来，声音平静，即使知道旁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还是难道的耐心。
“钟秀都这个地方，虽然是兽魂世界有名的五大下都，可是它的出名并不是国强兵盛。而是女人。”
“那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难道你就不觉得很不公平？”北宫屿难得与他沟通了起来。也并不在意他的答案，又继续道：“姬媱第一次来钟秀都的时候，它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北宫屿的眼神看着一条条街道上欢声笑语，却无处不在尽显着对女性的侮辱。他曾经并无恻隐之心。
甚至在姬媱做了很多事以后，他也没有产生过片刻的同情。
但是今天，他听见桑子若说的那些话，突然一瞬就感悟了似的。
明白了姬媱的用心为何，更看出了钟秀都的存在，并不是合理的。而更多的是强迫，是镇压，是强权。
“不对，应该说，那个时候的女人在钟秀都更没有地位。虽然看起来这是一个母系社会，她们并不需要男人的存在。”
克玄接话，“可是这样的一个下都，又怎么可能不依靠男人呢？”
“正是因为她们的做法错了，才不得不去依附那些势力。”
“你知道，姬媱在来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吗？”那时，他也只刚认识这个鸟族的二公主，为人谨慎的他从不多管闲事。
摇摇头，他何等羡慕北宫屿竟然和姬媱的关系如此亲密，他的心里酸透了。
“刚开始，她悄悄在这里开学堂，学的就是男女平等，修炼魂法，自我强大。让这些女子可以真正摆脱掉束缚。”
北宫屿笑了笑，“可是根本就没有人来，因为她们压根都不知道这个学堂的存在。然后，她就开始破坏各种场所。”
“她还真是...”
“胆大包天。对吧？当年我也觉得。她得罪的可不止是下都，而是在挑战整个宗系啊。”
克玄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个正义凌然的形象立刻浮现在他眼前，突觉得思念过剩。
“不仅如此，她还对那些客人大打出手。钟秀都的女子先是震惊。到后来有些人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她以身作则，来告诉所有人，女人也是一样的，可以主宰这个世界。”
人没有点头，只是独自喝完了一坛酒。
忽然，两个人全都不再说话。各怀心事似的，只是在重复喝酒的动作。
克玄在幻想着，她曾经的模样是何，跟现在有什么差别吗？虽然性格大相径庭，可是长相总会有些影响。
他实在想不出来，桑子若这样一张温柔的脸颊，会做出那些事情。
“北宫屿，那个时候的你，怎么看待她做的事？”
“我吗？觉得很无聊，且危险。”
听他说的，并没有任何崇拜或是爱慕的情感，反而是在嫌麻烦。克玄有些不能理解。
因为他话语里的姬媱，该是个多么吸引人的样子，可是他却能做到无动于衷。
“你并不喜欢姬媱，对吗？”
“你找她的目的，也并不是单纯的想复活她而已。”
停顿了两秒，“我一直在想，你到底靠得住吗？”
毕竟姬媱是完全信任他的，可是怎么看，都觉得他并不是一个牢靠的合作伙伴。
或许，只有克玄一个人来做这件事情，他自己才不会有任何的顾虑。
“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不是，而是你的她的感情，似乎...”
克玄没有直说，反而被他接话过去，“就算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可至少她是我的挚友。是我曾经的伙伴。”
“相信你对伙伴这个词，应该能感同身受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从未怀疑过你和她的过去，只是...”
没有打断他，北宫屿好像也在等，等他将心底所有的疑虑表达出来。两个人虽然从没有站在过同一战线。
可是都默契的知道，他们的目的相同。
眼下，排除一切的疑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你对桑子若不同。”
“那种不同远超过于一切，就好像我。因为我对姬媱的感情不同，所以我能为了她去背叛我的朋友，桑子若一样。”
克玄终于说出了口。他话语里的是疑问，可是答案却早就在心里确认过很多次了。
那些他们三个人一起经历过的往日，北宫屿对其他人或事的冷漠，都在诉说着答案。
“小道士，你这的觉得，这个世界上男女之情最为重要？”
“不是吗？”
他为了姬媱放弃了朝云观，放弃了修道成仙的机会，放弃了朋友。他将自己全部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奉献给了只见过两面的人。
所以，他相信这东西，无比重要。
“世界上，多的是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甚至这些东西冰冷的让你却步，可是只要你轻轻触碰，便知道它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那是什么？”
北宫屿不再回答，淡然一笑，拿起剩下的酒坛从房顶上落下。
当然，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获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