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算命先生
平淡的日子过久了，便以为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桑子若坐在收银台处，没等来接班的人，却等到了刘丽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有些惧怕自己。
没有了嘲讽的言语，就连眼神都躲闪不及。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
桑子若自然是乐得如此，没有了烦人的对碰，相安无事是她现在最渴望的。
“桑...子若。”怯怯喊她。
反倒是吓坏了她。
“怎么了吗？”
“我看你最近有点怪怪的，你没事吧。”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桑子若一瞬间就警惕了起来。问道：“我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见她表情严肃，刘丽莎慌乱摆摆手，“没有，就是看你精神不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刘丽莎今天没有排班，特意来便利店，确有事找上桑子若。自从上一次在更衣室里被她威胁以后，她足足害怕了好几天。
直到三天前，有人告诉了自己个方法，便是驱魔。
“我没事，就是最近烦心的事情多。”
桑子若自然不能同说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一句带过。
原想着本就不对付的两个人应该没再有话题，可她好像并不那么认为。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算命先生。要不要...”
“一起去看看？”观察着桑子若的反应。
“算命先生？”
从来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可是有的时候，也难免陷入迷信。
“恩，从朋友那里认识的，算的挺准的，好像还可以做法事。”
“驱驱邪祟啥的。”
联想到北宫屿的话，桑子若明白自己身体里的东西还真不是什么邪祟。再者说，算命也未必可以看到什么。
“就一起去吧。你看你也马上下班了。”
面对别人主动的示好，桑子若没有办法拒绝。就当是接受别人的善意吧。她那么劝导自己。
两个人打车来到市区边上的一处宅子。没有车灯的微弱光线，一片漆黑让人胆颤。
“到了。”
刘丽莎往前走，轻车熟路的模样看上去很轻松。
走到里面，并不像桑子若所畏惧的样子。反而显得淡雅安然。
满庭院的竹子，错落有致。
鹅暖石铺出一条曲径，直达目的地。
身边的池塘里几朵睡莲绽放的夺目，即使再不透光的黑夜里，也能看出模样。
两个人踏着石子路走到了一个拱门处，面前的是一扇木质棋盘门，轻手轻脚的推开门。
刘丽莎悠悠的问道：“先生，你在吗？”
“进来吧。”一位老者的声音从房间最里发出。
屋里的布置和外面不一样，若说外面是古色古香的门第世家之院，那么屋里才是算命先生应该有的陈设。
几个大粗的圆木柱上贴着黄纸，鬼画符一样的写满整张纸。每一个柱子上的道符都不尽相同。
正对着棋盘门的中间，是一个祭祀台，上面摆着桑子若说不上名字的各路神仙。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房间里总有一种诡异的气氛，让桑子若不自觉的两只手抱在一起。不敢向前多踏一步。
“长发的施主先来吧。”声音是从祭祀台的右边传来。
两个人定睛一看才发现一位老者坐在蒲团上，一只手握着毫毛制成的拂子，一只手转动着念珠。
桑子若和刘丽莎互看一眼，硬着头皮坐到了老者对面。
“老先生，我想看看我的姻缘。”刘丽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
面对如此庄严的人，她觉得自己简直玷污了什么一样。
“来者皆有求，莫郁心中留。”
“这是什么意思？”刘丽莎不明白。
倒是桑子若好像懂了，意思就是说来这里的人都想问些东西，无论是情感、财富或者健康，但是他所说的话并不要留在心里变成一个郁结。
老者闭眼继续转动着手上的念珠，房间里肃静清冷。
突然，他挥动了手里的拂子，在刘丽莎的面前一扫而过。
“施主，如若真想听，切记贫道刚才的话。”
刘丽莎呆滞的点头。
“施主此生姻缘为二，皆因前世孽缘未出，顾而今世还愿。莫要再平添孽障，待后世来消。”
“你说的这是什么啊。”刘丽莎好像不太满意结果，从前也算过命，人家都说自己相貌好，姻缘顺遂，一生平安，怎么到了他这里，不是那么回事。
又不甘心的说：“那你给我算算财富。”
老者停下了手里的念珠，微微动动脖子，“施主，贫道从来一人一卦，一卦一求。”
不等刘丽莎反应，他再次开口道：“短发的施主，过来吧。”
桑子若坐在蒲团上，本想着就是江湖术士，骗子居多，可是这个算命先生却不似以往那些，颇有些高深的意味，自己倒是紧张了起来。
“来者皆有求，莫郁心中留。”重复了一遍。
“我想问问健康。”
听上去有些无用，毕竟只得一卦可解，好歹应该问点更重要的事情。
不过眼下，对于桑子若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性命。
老者闭上眼睛，过了好半天，重新睁开，可是手里的拂子丝毫未动，应该还没有看出所以。又闭上眼睛。头明显的偏了点，似是在疑惑。
“施主？”
“怎么了？看不出来？”
桑子若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上兽魂的原因，已经不能让其辨认未来了。
老者摇摇头，“贫道算卦借由前世今生，因果报应。”
“不过......在施主身上，并未看到前世的画面。还望见谅，施主所求，贫道无解。”
一室静默。
坐在蒲团上的桑子若不明所以，反倒是一旁的刘丽莎有些气愤的说道：“我看你这个老道就是个江湖骗子，胡说八道来骗钱的。”
“施主，贫道所说信则有。”言者目光始终停留在桑子若身上。
“我们走，不给他钱。”
刘丽莎拔腿就准备离开。
原本计划的是先假装算命，再让这道士给桑子若驱驱身上的魔道。
没想到刚刚一番话引得自己丝毫不信任这个装神弄鬼的人，便打算赖掉算命的钱。
老道看上去并不在乎的样子，微笑的盯着桑子若起身，转头。
“施主。”
两个人走到门边时，蒲团上的人叫住她，“贫道觉得有缘，赠与你一物可好。”
“不用了吧。”
桑子若自觉亏欠，算命的钱都没给，怎么还好意思再要别人的东西。
刘丽莎继续愤愤不平说：“老道，我看你就是想继续骗钱吧。”
老者不管她言语如何讽刺，径直走到了桑子若的面前。
“既然求得平安，我便赠你一个符，定能保你。”说着，从道袍里掏出一个用黑纸叠成的三角包，放到了她的手里。
“多少钱，我给你。”
“无须这些身外物。”
虽然他的话是有些奇怪，可总又不像骗人的。看着手里的三角包，有几个用银色笔墨话的符字。
突然，老者抬起她的手，掌心朝上，讪讪说道：“这不过是贫道闲来无事随手画的符而已，不足挂齿。”
话是那么说，可是他的行为似有些怪异，“就是这个符，需要在施主手上施法方能开启。”
“额...不必了吧。”
桑子若异常抗拒别人的靠近，尤其是陌生人。
面对这个老者的行为，她着实害怕。
毕竟...最近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多，警惕性自然提高了不少。
不等她抽回手，老者自顾的画了起来，两指合并，在桑子若的手掌上来来回回。
她似乎是能感觉到手心微微发烫，也并不在意，只觉得是被人握的不舒服而已。
“好了。”
明明看着简单的动作，可是当老道再次抬头的时候，竟是满头大汗。疲倦的模样让人觉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谢谢。”
“大师，也给我一个吧。”一旁的刘丽莎听着不要钱，也凑起热闹。
老者只是微笑的看着桑子若，头上的汗滴落在地。
“二位施主，慢走。”说完转身重新坐回蒲团，拿起拂尘和念珠，闭目静思。
出了房间门，刘丽莎极度不爽，好像自从桑子若瘦了以后，身边关注自己的人是越来越少，就连一个算命的老道都特意给她平安符。
而自己一场小小阴谋不仅没有得以施展，反而白忙活一场。
可即使是这样，自己也完全不敢发脾气。身边的桑子若总有些魔怔的表现。
那时候，她看见的东西可谓吓人，可越是这样憋屈越发窝火。
“我先走了。”
说完，刘丽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跳上出租车就离开了。
桑子若像是没有察觉到别的，静静站在原地，专注在了手掌心发烫的位置。
她想起老者说的话，这个符可以保自己平安？
嘴角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别说这个人可不可信，就算真是有那么点道行，恐怕也对付不了自己身体里的怪物。
世界那么大，可能保护她的人，只有自己。
想着，跳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医大X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