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少纷纷扰扰。都与这个安宁的小山谷无关。苏洛离坐在山洞里。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专心熬药的人影。有种淡淡的温馨。忽然有种感觉。就像两个归隐山林的老夫老妻。平静又淡然的生活着。就算外面翻天覆地。依然过着远离喧嚣的平凡日子。也许经过了最富有最权势的生活。反而厌倦了。就想安安稳稳的过一次。有血有肉的为自己活一次。而不是整天在阴谋和争斗中度过。
想着想着。苏洛离又忍不住沮丧。她一直都想拥有一份简单的爱情。可是怎么就这么难呢。她想和表哥在一起。表哥娶了别的女人。后來她放弃了对表哥的那份依恋。转而将所有心思放在夏似风身上。又知道了夏似风曾经有一个生死与共的爱人。意味着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走进他的心里。虽然她信誓旦旦的告诉夏似风。自己会得到他的心。可是她心里是沒有底的。不过。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无法割舍的痛楚。若是轻易就能放下。当初又何必如此执着。
坐久了身体有些酸麻。换了一个姿势。苏洛离半撑着头。嘴角缓笑的向背对着她的楼清墨说道:“谁被你照顾。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虽然夏似风也是一个温柔的人。但他的温柔中带了太多刻意保持的距离。苏洛离也可以理解为。夏似风这般对她。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罢了。若她不是公主。夏似风会怎么样。他的心隐藏的太深太深。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自己了。
楼清墨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这种照顾可不是好事情。还是希望沒有下次的好。”取下药罐。将药汁倒入那个破旧的碗里。再端到苏洛离面前。轻声道:“喝了吧。病好的快些。我们也早日出去。”这一次。苏洛离什么话也沒说。乖乖的接过來一口灌下。又喝的猛了些。止不住的咳嗽。良久才停歇。这一咳。本來满是绿药汁的脸上透出丝丝红晕。显得怪异极了。双眼也因为咳嗽盈满水珠。看上去万分羸弱。
看到苏洛离嘴角的药汁。楼清墨伸出右手用拇指轻轻擦去。笑着道:“每次喝药都像上战场一样。有这么恐怖么。”他这一举动并未多想什么。如此自然。倒弄的苏洛离一下子涨红了脸。虽然脸上有药汁覆盖。看不真切。但染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的羞怯。这是多么亲密的动作。但他做出來。又丝毫不显得任何轻薄的意思。苏洛离微偏过头。微蹙秀眉。声音有些低的回道:“太苦了。”
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可是当楼清墨见到苏洛离耳际的红晕时。心里就明了了。尴尬的笑道:“在下唐突了。”苏洛离的任性撒娇让他有一段时间将她看成自己妹妹一样。可是再看苏洛离现在的样子。心里恍惚了一下。虽然面前的苏洛离真的不美。厚厚的药汁将原本娇俏的容颜整的面目全非。身上染有血渍的衣服使她狼狈不堪。可是。就是这样残缺的苏洛离突然让楼清墨愣住了。若还是当初那个高贵疏远的苏洛离。也不会让自己这样失神。他感觉自己看到了苏洛离最真实的一面。任性的。缺乏安全感。又总喜欢撒娇的女孩子。
苏洛离自然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是不是药汁沒擦干净。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原本那些药汁都干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伤口怎么样了。立马紧张的转头问道:“可以把草药洗掉了么。我的伤口会不会留疤。”抬起的衣袖飘过眼帘。那上面的血渍已经干了。一块一块的红色触目惊心。还有那半片被撕扯掉的袖子。懊恼不已。
被人发现自己直盯着人家看总显得有些尴尬。楼清墨掩嘴假咳了一声。恢复镇定。才说道:“我去河边弄些水來。等一下先把脸上的药汁洗了。我再看看伤口愈合的怎么样了。”说着才要出去。发现手臂被扯住了。疑惑的回过头。看到苏洛离眼中露出恳求的目光。娇声道:“我想去河边清洗一下。”楼清墨看着她。终点了点头:“好。我扶着你去。”苏洛离见他同意了。高兴的咧开嘴笑。原本是一副小女儿的娇憨形态。可配上现在这张脸。倒显得万分滑稽可笑。
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微微弯下腰。往河中看去。苏洛离看着湖面上映照出的脸。自己被吓的叫了一声。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指着湖中的脸。说道:“这。。。我。。。”楼清墨俯下身。安慰道:“现在还好些了。总算消肿了。等再过几天。应该就沒事了。”拿出怀中的素帕递过去。轻声道:“來。先洗干净了让我看看。伤口是不是都愈合了。”苏洛离扁着嘴。抬头问道:“我是不是要被毁容了。”楼清墨失笑的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就是一些擦伤。哪里会这么严重。沒事的。”苏洛离仍然不信的问道:“真的。”楼清墨不敢迟疑的点头:“真的。我保证。一定会和原來一样美丽。”
半信半疑的接过素帕。再往下弯了些。伸手往河里沾了水。然后开始慢慢的擦拭去脸上的药汁。等药汁被擦的差不多了。就显出原來那张秀丽的容颜。只是上面多了几条伤痕。消了肿以后。还是有一些微红的痕迹。苏洛离的指尖拂过那些伤口。低声道:“好丑。”楼清墨索性坐在她的面前。掰过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不丑。和以前一样漂亮。”苏洛离睁着圆眸。怨道:“你骗人。明明这么丑。”想到这几天他看见的都是自己那副脸面。心里又委屈又羞愧。难过的要哭出來。
楼清墨柔声道:“外表再怎么样都沒有你的心灵重要。你要是保存着一颗善良的心。你都是最美丽的人。”笑了一下。又接着道:“而且你这些都是暂时的。就忍耐几天。好么。”苏洛离收住了即将滑出眼眶的泪水。哽咽的说道:“你保证。”楼清墨顺从的点头道:“我保证。”苏洛离破涕而笑:“吓死我了。”楼清墨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真是个傻丫头。”苏洛离嘟嘴道:“怎么老是叫我傻丫头。”从來沒有人这么叫过她。连宫里的妃子们都说她精灵古怪。常常被她作弄的哭笑不得。又碍于她的身份。不敢拿她怎么办。这会儿难道一摔。突然摔成笨蛋了。苏洛离闷闷的想着。沒看见身前那人笑的那么柔和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