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早一点动身出发呢!”
“是,奴婢遵命!”沈昊天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如获解救一般,急忙转身小跑离开。
耶律炎望着沈昊天离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第二天,天还未亮,沈昊天早已经漱洗整装完毕,混入随行宫女的队列当中,随时准备出发。
南陵王出行,排场自然不必多说,一大早,早有一伙人役在东牌楼旁边搭起一座棚子,文武大臣,王公贵族,朝臣家眷,贵妃美人全已聚集在此就座,等候给皇上送行。
此时,正值阴天,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太阳了,好像是到了梅雨季节,总是不停的下雨,小雨淅淅沥沥。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在棚子里等候的文武大臣,王公贵族,朝臣家眷,贵妃美人,或许多少受了天气的影响,情绪也有些阴籁。
等候给皇上送行的官员,已经人山人海聚集在此,把周围的道路、空场堵得水泄不通,为何还迟迟不见南陵王的龙轝。
有位侍从说,南陵王还未到,必须稍停片刻,正说着,耶律绯由随从前呼后拥,分开密集的人群向这里来了。
就位之后,众人纷纷跪地叩首,高声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行的宫女和侍卫们也齐声附和,声如雷震。
只听得三声炮响,之后开始南陵王耶律绯坐上龙轝,在浩浩荡荡的随行宫女和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南陵国。
耶律绯慵懒的斜靠在车壁上,微微阖眼闭目养神,静静聆听马车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声,还有不太清切、来往匆匆的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心下叹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如今群臣齐集一堂,尔虞我诈、算计倾轧,各种阴谋阳谋层出不穷,今日东陵国宴会,鱼龙混杂,各般人物齐聚登场,定是个热闹非凡的日子。
幸好,他此番前去没有带上南紫毓,否则,一定会连累他也卷入这场尔虞我诈的争斗之中。
正想着,龙轝颠簸了一下,打断了耶律绯的思绪。
他掀开帘子,透过车窗往外一看,映目是逐渐变得深沉厚重的绿,还有泥泞的山路。
由于春天是一个多雨的季节,下过雨后的山路变得滑碌碌地,前行的队伍变得谨慎,放慢了速度。
他们正走在一处山谷中,距东陵国边境已不远了,可是,路途也变得越来越颠簸。
前两天下了几场大雨,不要在这最后的一段上出什么事。
“路亦殇,提醒各位侍卫高度警惕,以防途中发生意外!”耶律绯考虑到担忧之事,立刻朝跟随在乘轝后同行的路亦殇下达了命令。
“是,遵命!”路亦殇一边将圣旨传令下去,一边跟在皇上所乘坐的乘轝旁,不动声色地凝神提防着任何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尽管他们如何小心翼翼,但该发生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突然,从一边山上滚下了许多岩石,隔开了禁卫兵与皇上所乘坐的乘轝。
包括率领军队的路亦殇,也被岩石阻断了去路,
被隔开在禁卫兵这一边。
耶律绯所乘坐的乘轝被隔在岩石的另一边,那边没有其他将士,有的只是一些太监和宫女。
乘轝上的车夫被乱蹦的碎石砸昏了,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而那佩着羽毛的骏马抬起腿发出一声惊嘶,突然以异常的速度飞奔了起来。
耶律绯一下就从柔软的座椅子被甩在了地板上,而陪伴的太监和宫女也被摔昏了。
当耶律绯扶着软椅,好不容易站起来,探出头一看,吓了一跳。
马车快如闪电地把所有人远远地甩在身后,溅起的碎石“劈劈啪啪”地打在车厢上,警告他马车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
可是,耶律绯毕竟是上过战场,身经百战之人,什么样的危险场面他没有见识过?
他很快地恢复了冷静,伸出双手,抓住了车夫的座位。
此时,只要他的手略滑一些,他就会被甩到地上再被车轮碾过!
但他不顾危险,有力的双臂抓牢了车夫的位置,咬着唇一用力,纵身一跃,离开了车厢,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抓起了缰绳。
这些畜牲跑得太快了,他再怎么拉紧笼头也无济于事。
耶律绯知道,在这样的路况下再以发狂的速度奔跑,不出半个小时,不是车毁就是人亡。
而且他记得地图上标注前面有个极险的拐弯,很可能会跌下悬崖。
那些侍卫都被远远地甩在后面,甚至被阻断在石头的另一面,等他们赶上来怕是来不及了,他必须自救!
他没有一丝害怕与犹豫,立即看准时机,猛地跳下了马车……
由于害怕头部受伤,耶律绯用手做的护盾,紧紧地抱着头部,以使跳下马车后的阻力与周围的碎石头,不至于伤到头部。
落地时阻力与周围的碎石把耶律绯的脸上、手上划出不少伤痕,身上的龙袍也被撕破了。
但他还算安然无恙,平安地脱离了危险。
幸好他做过不少的特训,练就了他非凡的身手,否则,一般人要是这样做,跳下马后,不是当场死亡,就是落得个半身不遂!
落马后,耶律绯随着贯力的作用滚进路旁的草丛中,他支撑着受伤的身体,抬头想要站起来,却意外地发现在山顶上架着长木杆。
原来这并不是一场意外,是有人故意将山上的巨石推下来的!那还来不及被撤掉的长木杆就是最好的证明!
该死,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故意谋害他的性命?
想要用长木杆将山上的石头推下来,一定需要很多人手!能够让那么多人听命于他,为他效力,那么想要杀他的那家伙必定掌握着些许的权势。
难道是朝中某位将军或者是大臣?不,他们应该还没有这样的胆量,敢谋害皇上!
那到底会是谁?
正想着,刚刚绕路赶上来的一群宫女和太监们,立刻将他包围了。
“皇上,您不要紧吧?”
“太危险了,小的们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去了,不过,幸好老天有眼,您安然无恙,否则,小的们万死难辞其咎……”
从这波涛般的询问和拍马屁声中,耶律绯无暇再继续自己的思绪,只得一一回应敷衍太监宫女们的关怀。
而沈昊天一个人远远地站在人群外面,冷眼观望着这一切!
该死,原本以为和耶律炎设下的圈套十分完美,以为耶律绯这一次会难逃一死。
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能够顺利脱险,化险为夷。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仇人逃过一劫,错过这么一个很好的报仇机会吗?
不行,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里,沈昊天掏出匕首,悄悄地隐藏在宽大的衣袖之中,推开拥挤的人群,走上前去,看准目标刺去……
耶律绯正在应对那些包围住他的太监和宫女,还没反应过来,突地,胸口传来一股椎心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缓缓低头,一把匕首直直地刺进他胸口。
耶律绯错愕地看着胸口的匕首,疼痛蔓延扩散,血液汩汩溢出,他捂住胸口,不信的目光徐徐看向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宫女”,有些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他曾见过,对了,他想起来了,那是南紫毓身边的宫女。
瞬间,他明白了一切。
难道是她,是她暗中安排了一切,还派宫女潜伏在他身边,伺机刺杀吗?
难道她真的那么恨他?真的那么想他死吗?
“你是毓儿身边的人?”他忍住欲出喉的血。匕首上还涂了毒,她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不,我不是王妃的人!”沈昊天害怕连累南紫毓,极口否认。
他担心被狡黠精明的耶律绯看出端倪,神色漠然,乌眸不带一丝感情,“是我设了圈套,却杀不了你,我只能亲自动手!”
“原来,刚刚的意外也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到底是何人?”耶律绯黑眸定定看着沈昊天,他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宫女有那么大的能耐。
“我就是沈家军的首领,你灭了我的军队,我要杀了你!”
“是吗……”朕扯出抹笑:“看来是朕大意了,让敌军混入皇宫里,可是,朕就不信,没有人接应,你会成功?”
“接应我的人自然是有,但绝对不是南紫毓。”
就算被抓,他也不能连累南紫毓,他要撇清和公主的关系,好让耶律绯不怀疑到公主身上。
“呵!”耶律绯低笑,呕出一口黑血,“你的戏演得真好,别忘了南紫毓可是南宛国的公主,你作为前朝的将军,难道真的和她一点瓜葛也没有?这未免太让人怀疑了吧?”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此事和公主无关,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是吗?来人啊,把他给朕拿下!”耶律绯冷笑了一声转身朝刚刚绕路赶上来的禁卫军和路亦殇下令道。
“是,遵命!”路亦殇点点头,立刻领命。
接着,他朝侍卫打了一个手势下令道:“包围住他,抓住他!”
路亦殇的话音刚落,在一旁待命的禁卫军立刻纷纷举着宝剑,朝四周蜂拥而至,包围住了毫无防备的沈昊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