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用完早膳,伊扎姆突然开口:“我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和毓儿二人也不便在这里打搅二位,我想我们是时候告辞了!”
“你们想走?上哪里去?”沈昊天立刻放下手中的勺子,惊诧地问。
“我们想回去了,再说,毓儿也想小思南了!”伊扎姆也停下用餐,一本正经地回答。
“小思南在沈府会很安全,我雇的奶娘会照顾好他的,你们还是等风波过去了,再走比较合适!”担心他们回去还会有危险,沈昊天极力想劝阻他们。
“我想风波已经过去了吧,耶律琦死了,耶律青云困在火海中,相信受了伤的他不可能那么轻易逃出火海,想必也已经葬身在火海之中,威胁我们的因素都不存在了,我想我们已经安全了!”
“是啊,沈大哥,你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再说,我们一直呆在医馆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怕会妨碍到你和春晓二人吧!”这时,南紫毓也忍不住帮腔。
“昊天,既然他们已经决定了要离开,想必早有周全的计划,也寻到了安身之所,你就放心让他们离开吧!”知道留不住人,墨春晓也帮着劝说沈昊天。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们一程吧!”见他们决心已定,也不好再做挽留,沈昊天只好叹了一口气,还是同意了。
于是,沈昊天替他们准备好了马车还有一切,就将他们送出医馆。
拜别了沈昊天和墨春晓以后,伊扎姆带着南紫毓坐上马车长途跋涉,想到很快就要和小思南见面,一家三口重逢,二人高兴极了,驾着马车,朝天气越来越暖和的南方以外走。
为了长途旅行中的方便,南紫毓坚持要女扮男装,伊扎姆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于是,他们只带一些随身物品和一些碎银子,花钱雇了一个马夫,就这样踏上了旅途。
长途的颠簸将南紫毓浑身的骨头都摇散了。
她曾经坚持过要与他一起骑马赶路,伊扎姆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坚持让她坐在马车内,她只能一边坐在马车中凝望窗外的风景,一边一路被摇晃着,不知何时才到终点。
春天的郊外,映目是逐渐变得深沉厚重的绿,不再是那年那日偶然望向车窗外青嫩通透的鲜亮。
当马车再度停下,昏昏然的南紫毓以为不过又到了一个中间休息站。她无力站起,于是对着打开车门的伊扎姆要求:“把我抱下去好吗?我的腿已经麻了,站不起来。”
“没有问题。不过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到了?”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旅程,见到小思南了,南紫毓的精神回来了,匆忙间一时忘形地站起,令双腿不支地险些倒下,亏得伊扎姆眼疾手快地扶着她,将她抱下马车,放在路边的石块上。
“你真是的,还是那么性急,小心点……”
“人家心急嘛!一想到可以马上见到小思南,我就有点迫不及待了。”她握着伊扎姆放在她膝上的手回答。
伊扎姆笑着用手拨弄着从她发
髻上散落的几缕发丝。“嗯,等我们接到小思南以后,我就带你们回家。”
“家?”南紫毓瞪大眼睛看着他,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嗯,家。一间还算大的府邸,但却是属于我们的天地,在那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我们。”
“你什么时候买下的府邸?”
伊扎姆将南紫毓搂进怀中,温柔地笑道:“前段日子,刚巧有位朋友手头有点紧,急需转手这里,我就在他手上买了一点葡萄园,还有一幢府邸。我想这里比较幽静,不像城市里那般嘈杂,或许在那儿生活,能让你的心情更好些。”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希望能给你,还有我们的小思南提供一个好环境,也希望你能够过得开心。我们的小思南有个良好的环境成长。”
她眨眨眼,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幸福的笑容:“谢谢你,能这么替我着想!谢谢!”
伊扎姆亲吻着南紫毓光洁如大理石一般的额头,然后像对待孩子一般,抚摸着她的头,温柔地笑道:“傻瓜,谢什么,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只要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他的话让南紫毓心头暖暖的,她扶着伊扎姆的手臂,慢慢地站起来,笑着点头:“嗯,等我们接了小思南以后,就回家!”
二人走到西门大街的尽头,来到一座阔绰的院落面前。
抬头望去,好阔绰的府邸,只见朱红漆的大门,门上两个硕大铜环,擦的锃光瓦亮,门外条石台阶均用的大理石整条铺成,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坐镇台阶两侧。
门楣之上,一块黑底鎏金大字的牌匾,正是“沈府”二字。
他们自称是沈昊天的故人,而守门的大汉也认识南紫毓,就轻易地放了他们进大门。
思子心切,他们飞速地穿过长长的走廊,冲入了正厅。
冲入正厅时,管家出来接见,他见到来人是南紫毓和一位陌生的公子,不禁疑问道:“南姑娘你回来了?请问,这位公子是……?”
伊扎姆来不及擦掉额上的汗水,就恭恭敬敬地作揖回答道:“我是沈公子的一位故友!”
一旁端茶水的丫鬟插嘴道:“我记得你了,你就是上次打我们家公子的那个男人!你来这里做什么?告诉你,我们家公子不在家很久了!”
管家不悦地对丫鬟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拓拔刀笑道:“小丫鬟不懂规矩,别怪她,南姑娘,这位公子,请坐!”
管家请他们在黄杨木的桌子旁坐下,给他们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茶。
他们在盛情难却下端起釉色莹亮的名贵茶杯,浅尝了一口,就立刻轻轻地放下了茶杯,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管家,实不相瞒,我们这一次回来是想将小思南接回去,毕竟,已经麻烦你们照顾很久了!”
“小思南?他不是你们托人带回去了吗?”
“什么?我们没有托人来将小思南带走啊!
是谁将他带走的?什么时候带走的?”一听说小思南被人带走了,南紫毓一下子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地吼道。
“大概是一个月以前,有一个自称是小思南舅舅的人来接走了他,说是南姑娘你托他来接人的!”
“舅舅?他大概长什么样子?”南紫毓更加心急了,她得要确认接走小思南的人到底是谁?
管家凭着记忆里的形象,将那个带走小思南的人的形象描叙了一遍。
“那个男人的五官偏柔,温和的眉眼,眼睛略为狭长,直挺的鼻梁,淡色唇瓣,相貌温润如玉,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是瑜儿,是他接走了小思南……”从管家的描述中,她得知接走小思南的是南煕瑀,一颗悬空的心才稍稍放下。
“别着急,既然真的是南煕瑀接走了小思南,那小思南是不会有危险!我们一起去南宛国把他接回来好吗?”伊扎姆安慰着南紫毓,他知道她心里一定很着急。
“可是……”
南紫毓其实并不担心小思南的安危,毕竟,南煕瑀是他的亲舅舅,他就算再怎么硬心肠,怎么冷酷,也不会对一个尚年幼的亲外甥下毒手。
她反而担心的是伊扎姆,她担心南煕瑀见到他,一定就能认出伊扎姆就是耶律绯。
她的弟弟南煕瑀曾经处心积虑地要害死耶律绯,假如,让他知道耶律绯还活着的话,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弟弟,只是她这个弟弟为了皇位,连唯一的亲姐姐也可以牺牲,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要是南煕瑀知道耶律绯还活着,他一定会杀了他的!
她不想让他死,更不想让他再冒危险!不行,她得找个借口阻止他才行!
“小思南在南宛国就是皇子,相信他在舅舅的照顾下,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不行,小思南还是在父母的身边,才能幸福地成长!而且,我看得出来,毓儿你很想念小思南不是吗?为何现在又突然变卦了呢?难不成你不想让我去南宛国?”
“没有错,我的确不想你去南宛国涉险,毕竟,你是东陵国的四皇子,你也知道现在东陵国和南宛国的关系紧张,万一你去……”
伊扎姆以手指抵住她的小嘴,不想再听她接下去的那些话。
“嘘!不会的,虽然我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否是真正的四皇子,但假如,我真的是东陵国皇子,他们定然不敢动我,毕竟,东陵国还是比南宛国强大的不是吗?”
“再说,东陵王耶律琦和耶律青云已经死了,倘若,我真的是皇子,那么即将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任的东陵王。相信南煕瑀就算是再傻,也不敢冒着挑起战争的危险,动我一根汗毛的!”
“可是……”虽然他说的句句在理,可是,她还是依旧替他担心。
“别再可是了……我想小思南了,走,我们一起去接他回家!”
说完,伊扎姆躬身拜别管家,拉起南紫毓的小手离开“沈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