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只能叨扰路将军了!”她对他欠欠身,报以一个微笑。
“不叨扰,不打扰,南姑娘愿意留下来寒舍居住,是在下的荣幸!”路深寒明显一喜,激动之余竟忘了礼数和男女之别,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微微红了脸,南紫毓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有些不悦地低头。
见她沉默,路深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转换话题:“南姑娘可曾饿了?是否要用膳?”
“不用了,我暂时没有胃口。”
“那不如我让丫鬟备些可口的茶点和一壶好茶,我们就在这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聊聊我哥哥出门找主子的事情如何?”见她不想走的样子,只好出言**。
他的话题引起了南紫毓的兴趣,路亦殇的主子不就是……
那么说,她可以见到他了?
南紫毓明显一喜,“好啊,求之不得。”
很快就有两个丫鬟搬来茶具、一些点心,两个炭火炉,并带来一件厚厚的披风,两人就在院里凉亭中坐下,天上微暗,已经显出点点星空。
南紫毓看着路深寒一双黝黑满是老茧的练武人之手,居然也能熟练地煮茶、滤茶、倒茶,不仅有些吃惊。
在她看得失神时,他已经端起一盏小茶盅,递到她面前,轻声说,“南姑娘请。”
她接过茶杯,点点头尝了一口,茶入口甘甜可口,回味无穷,连连称赞:“好茶!”
路深寒含笑,自己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这茶是寒冬中才有的雪域高山茶,而且必须要梅花中的雪化水相煮,方能保持它的清新,可惜,只有好茶,无好水,请南姑娘将就。”
南紫毓一饮而尽后,发现路深寒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她被他盯得有些羞涩,忍不住问道,“将军可是有话要说?”
路深寒想了许久,深吸口气,“在下也曾经听过南姑娘的事,您是南陵国皇后吧?”
南紫毓一怔,很快回过神来,笑了笑,摇摇头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对南陵将军战死沙场的事情无法释怀,但毕竟人已死,伤心和逃避也有个限度,你是否该为自己考虑,找到个合适的人选,嫁了另成家庭,也好让自己的后半生有个依靠?”
南紫毓一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当着自己面说,还真是武将,不知羞涩,仅仅刚刚认识的人也能如此坦然地表白。
她感觉到路深寒目光中的期待,心里慌乱了些。
被人疼爱的感觉也许是最幸福的,可她心里想要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
尽管他是如此优秀的铮铮男儿,但对于她来说,只是于她有恩,仅此而已。她对他一点儿那种感觉也没有!
可是,她该怎么样委婉地拒绝才不会伤到他的自尊心呢?
她再抬眼,直接迎向路深寒的目光,淡淡地笑道,“将军,可否听说我曾经杀死东陵将军耶律炎,随后逃亡一事呢?你就不怕和我在一起会受连累吗?”
“毕竟,现在的东陵将军可是耶律炎的堂弟耶律
琦吧?你就不怕被他知道我在你这里,他会治你窝藏逃犯之罪吗?”为了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南紫毓不惜道出了自己是通缉犯之事!
路深寒看着她,心里想:就是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才会心如波涛,但也明白她的心意。
心底沉重坠入谷底,有些失落,良久起身告辞,走到院门时,猛然转身,握住她的双肩,目光如火,“我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我会保护你,难怕与东陵将军作对……”
南紫毓大骇,她没有听错吧?他竟要为了她,与耶律琦作对?
骤然冷笑,还是年轻人的脾性,掩饰掉心里的感动,冷冷地说,“你……,你的哥哥路亦殇呢?整个路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呢?统统不顾吗,只为了我一个陌生女子?”
路深寒一愣,南紫毓抬手推落他的手臂,退后一步,款款行了大礼,清楚地说,“小女谢将军救命之恩,来日有幸,定当报答。我不愿意连累恩人,只能暂时告别了!”
说罢,她依然转身,丢下发呆的路深寒,飘然而去。
原本,她以为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栖身之所,可是,却没有想到路深寒竟对她有了那种意思。
错缘,不该发生的。
生怕他哪一天也会变得像沈昊天一样疯狂难缠,所以,她还是在这份错缘还没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尽早地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她没有走出几步远,路深寒立刻追上前,握住她的手,真诚地道歉:“南姑娘,原谅在下刚刚那一番话的无礼,我真心请求你留下来好吗?”
她不语,只是默默地甩开他的手。
“要是让我哥哥知道我把你气走了,一定会责怪我的!再说,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哥哥是否能够找回他以前的主子吗?”
他当然知道他哥哥以前的主子就是南陵将军,也知道南紫毓有多么在乎南陵将军,因此,又拿这件事来**她,尽管他自己压根就不相信南陵将军有可能还活着。
她当然想知道他的下落,说不定路亦殇出现在他面前之后,他就能恢复记忆了!
说不定她安心地呆在路府内,真的可以重新再见到他!
想到这里,南紫毓点点头,终于答应留下来!
正当路深寒挽着南紫毓掉头迈步走回大厅时,远处有个人影站在屋内窗前,掩在帘后,悄悄看着二个人的背影,眼中闪现出一抹精光。
入夜,南紫毓独自依栏观望星空,心事重重。
纤细雪嫩的柔荑之中紧紧握住那对信物玉环,指尖摩挲于雕刻精细的玉环图纹之上,心生惆怅,耶律绯,你究竟,在何方?
“南姑娘在想南陵将军吗?!”凭栏走过的,竟然是一脸微笑神色悠然的路总管,手中拎一月牙白色布包。
南紫毓心中一惊,此人竟然可以洞悉她的内心所想!一时神色慌乱,起身相迎。
“南皇后快快请起,老夫消受不起您的大礼!”
刚刚碰巧偷听到路将军和她的对话,他这才知道她是南宛国的大公主,被灭南陵国的皇后,也是东陵将军一直通缉的逃犯。
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就应该知道她可能会为路府带来的危险,为何陆将军还执意要收留她呢?
路总管睨着眼前绝美脱俗的人儿,也难怪将军上舍弃不下,动情的若是他,恐怕也做不来。
“路总管,您……”南紫毓不懂,他深夜造访,定是有何要事。
“您是东陵王通缉的逃犯,现在却被收留在路府,你想要是东陵王知道此事,会怎么样?必定会龙颜大怒,治路将军一个窝藏逃犯的罪名,将路府满门抄斩!”
南紫毓安静地垂头倾听,黑色的长发顺溜地滑过肩头,月色下掩映他秀丽的容颜。
“而路将军有恩于你,你总不会真的愿意看到他为了保护你而丧命吧?”路总管突然转身,直视眼前盯着地面的人儿,“你知道我的意思。”
南紫毓缓缓抬头,望着天上残月,淡淡舒了口气,“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路府里的任何一个人,我走。”
“这是一些银子和食物,你且带上。”
路总管递过布包,虽然他并无恶意,可是,看着路府若因她一个妖魅的女人,遭遇大难,路将军因她而背负罪名的话,他办不到。
看情形路将军是真的打算将她留下来了!可是,这种时候,留她下来只有后患无穷。恐怕也只有偷偷劝她离开,希望可以换得一段时日的太平。
南紫毓伸手接过布包,点头称谢。
“我已经派人在门口准备好了一辆蓝色的马车,车夫自然会带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路总管吩咐,这样应该可以避免路府受她连累了吧?
南紫毓点点头,带着行李来到路府大门前,果然看到一辆蓝色马车,南紫毓也没细想,就上了马车,走了好一会,南紫毓忽然有些奇怪,掀起车帘,看着马车夫。
突然发现路不对,南紫毓猛然大惊,对着车夫厉声喝道,“停车!”
可是,马车夫回头嘴角勾起冷笑,没有理她,奋力在马背上猛挥了一鞭,“驾。”
马车忽然加速,她被颠进车里,顾不上头上被撞得痛,她暗叫一声,“糟糕,我被暗算了。”
好不容易站起来,她掀起窗帘,惊觉,马车已经朝东陵皇城飞奔而去。
“他一定是想要抓我去东陵王处领赏的,不行,我得跳车。”南紫毓心想着,掀起车帘,就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马蹄声,马车忽然停下了,车帘被掀起,几张蒙着面的黑衣人,瞪着凶神恶煞的眼睛,手里端着闪着寒光的弯刀,“下车!”
南紫毓暗喊,糟了,他们的目的一定是自己,所以才会,用这种手段绑架,一定是实现策划好的。
即使吓得浑身发抖,但南紫毓依旧凌然不惧地走下马车,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目光冷寒盯着围过来的五个黑衣男子,看他们的身形高大魁梧,目光凶狠毒辣,知道今次难以轻易脱身了。
为首的蒙面人看起来好像有点面熟,他眉毛间的那颗显眼的黑痣,似乎让她想起了什么!
好半天,她惊叫起来:“是你?你是那天的黑衣蒙面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