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当然知道。”
“那你……”
“我是南宛国的一国之君,我要和南宛国共存亡,没有理由为了个人生死,撇下南宛国,屈服在敌国脚下,忍辱偷生地苟活。”
“南魏王!”
“四皇子请回吧!”南魏王闭上眼,“如何你无法收回踏入南宛国国土的东陵军队,我们永远都是敌人,本王不需要敌人的怜悯。”
知道他的固执,耶律绯冷下脸,立即拂袖离开。
“四皇子,你还记得那对玉环吗?”南魏王突然开口。
耶律绯停下脚步,他当然记得。
“你说,我的女儿够不够格配你?”南魏王笑着,想到当年的话,“若是你,定能保护她。”
南魏王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低哑。“四皇子,你要觉得亏欠,就别让我的孩子成为皇族玩物,我宁愿我的孩子死,也不要他们痛苦一生。”
“……我会的。”
他本来就打算守住南魏王的所有家属,谁知耶律炎的动作却比他预料的快。
南魏王死、南宛国灭,而南紫毓为了不被敌国俘虏,不被敌人利用她的灵力,也自己刺瞎双目,倒在血泊中……
为了弥补他的亏欠,耶律绯救下了她,隐瞒着他父皇东陵王,将她藏身于竹林的木屋之中。
可是,那段宁静和谐幸福的日子,终究只是短暂的。
他们被迫分开后,他当上了南陵国的南陵王,而她则利用北幽国公主的身份,化身为备选王妃,亲自来找他,用一双倔傲的眼神,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前,准备利用他达到一切目的。
早知她不像外表那般柔弱,她美的不是倾城的容貌,而是那颗坚毅不屈的心。
可是当他看到她抛开一切、低头求他的时候,他仍是震撼了,那么骄傲的个性,却愿意为了亲人而屈服,她比他以为的更强韧。
他不禁玩味,好奇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而他越是好奇,越接近她,就越加陷入她的情网,不可自拔!
南紫毓……他伸手摸向怀里的玉环,眉眼泛起一抹罕见的温柔。
“南魏王,答应你的承诺我可做到了。”在她脚踝套上玉环的那一刻,他就答应了南魏王的婚约。
他会保护她,因为她是属于他的。
她要的,他都会给她。
“皇上,士兵已准备好。”将领来到身后,恭敬说道。
“很好,出发。”耶律绯走向众将士,他一出现,士兵立即大吼,士气勃发。
耶律绯翻身上马,身后的披风在风中飘飞,战袍在日光下闪着冰冷寒光,他仰首看着落下的细雪。
薄唇扬起一抹温柔。
毓儿,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出发!”
铮!
指下的琴弦突然断裂,割破软嫩的掌心。
南紫毓看着手心的伤口,血珠沁出,她不禁皱眉,胸口突然紧缩,让她心绪难安。
“皇后娘娘。”宫女看到她流血,赶紧拿起布巾捂住伤口。“冬雪马上拿药。”
她从柜子拿出伤药,小心地洒上已止血的伤痕。
南紫毓任宫女动作,眉头紧皱。
“皇后娘娘,会疼吗?”见她皱眉,冬雪小心翼翼地问。
南紫毓回神,对冬雪安抚地一笑。“不,只是小伤而已。”她说着,只是情绪却难定。
心头隐隐涌起一抹不安,她的手甚至开始发抖。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冬雪也发现她在打颤,不禁担心。“要不要小的传御医?”
“不用,我没……”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惊慌的声音打断她的话,一名宫女急呼呼地跑进玉龙宫。
“春雨,你怎么急慌慌的?这样成何体统!”冬雪斥责。
春雨边喘气边说:“冬雪你不知道,发生大事了,南陵国赢了,西边的战事赢了!”
赢了?!
南紫毓一震,那耶律绯……
“可是,外面却传皇上战死在沙场……”
“什么?!”南紫毓迅速起身,她攥拳,眼神凌厉地看着春雨,“你说皇上怎么了?”
她冰冷的神情让春雨害怕,不敢迟疑,急忙道:“皇、皇上领兵突袭敌军,听说战况混乱,最后皇上被敌军包围,身中数剑,坠落山崖……”
坠落山崖……
南紫毓神色不定,艰涩地开口:“那尸体呢?”
“听说山崖极险峻,又有浓雾覆盖,士兵无法下去搜查,而且现在是冬季。皇上恐怕……”
“是吗……”她低语,神情已镇定,只是心绪仍凌乱,抿着唇瓣。
正当她控制不住情绪,差一点痛哭流涕时,外头的侍卫禀报道:“皇后娘娘,路亦殇将军求见!”
南紫毓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可不能让别人看见她的失态,故意佯装坚强,装作泰然镇定的样子,轻咳一声道:“宣!”
路亦殇打开门,走了进来,恭敬地说:“皇后娘娘,属下来交待皇上的遗愿。”
南紫毓睁圆眸,身子猛然颤抖,严厉地瞪着路亦殇。“遗愿?什么意思?”
“就是皇上最后的心愿,皇上说要将皇位交给皇后娘娘继承。朝廷之事皇后娘娘可仰赖左右丞相辅佐,他们对皇朝忠心,皇后娘娘可信任,这是皇上的兵符,皇上早吩咐小的交给皇后娘娘,另外镇守边关的将领,林佑将军和刘直将军可胜任……”
南紫毓哪里在乎皇位,也听不下去这些交待,她不等路亦殇说完,就打断他的话,看着他,小脸泛白,几乎是僵硬地开口。“他真的死了?”
“是,属下亲眼看见,皇上被敌军包围,受伤惨重,最后被敌军一剑刺入胸口,跌落山崖,小的有想派人下崖寻找,可崖深险峻,无法下去……”
南紫毓闭了闭眼,神色是一片冰冷。“战事是怎么发生的?”
“皇上早策划好一切,他让士兵分二路进攻,以他为饵,率领三十万兵马正面与敌军攻击,而副将军则带领一百万兵马乘机攻进敌方首都。”
三十万……“与他对决的敌军兵马有多少?”
“一百二十五万。”
“三十万对一百二十五万?呵,他可真有自信。”南紫毓笑得嘲弄。“然后呢?”
“将军独自闯进敌军,以一对百,三十万兵马极力牵制敌军,直到敌军首都传来我军喊声,确定
攻占,拿下敌军君王首级,金陵士气大胜,敌军却仍不死心,敌方将领围击皇上,皇上身上早已负伤累累,最后被包围,坠落山崖。”
路亦殇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一个紫色锦囊。
“这是皇上掉入山崖时,从怀里掉出来的东西。”
南紫毓接过锦囊,看着锦囊上干掉的血渍,她手指微颤,好一会儿,她才打开锦囊。
看到锦囊里的东西,她不由得震愕。
是玉环!
一个碎了,一个完好如初。
我会活着回来,再亲自为你戴上这对玉环。
言犹在耳,不过……他没这机会了。
她握紧玉环,唇瓣勾起笑,紫瞳却止不住地落泪,泪水像决堤般的泉水一般,怎么也流不完。
他再也无法禁锢她了,她也算报仇成功了,可是,为何她会那么难过,她的心为何会那么痛?
南紫毓独自坐在玉龙宫中间的大殿,她没让人点灯,幽暗的殿宇只有她一人,唯有从窗外洒落的月光陪伴她。
她合着眼,枕着冰凉的椅背,入耳的是一片寂静。
这段时间以来,她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平静,没有熟悉的心跳,没有那独占环抱她的手臂,更没有那在她耳畔的低语。
我的毓儿——他总是这么叫她,她讨厌他这么叫她,不过他没这机会了,他死了。
她勾唇,品尝胜利的滋味。
只是唇畔的笑却没有想像中愉悦,她眼下是淡淡的阴影,阴影下藏着苦涩的泪水,没有沉稳的心跳声,她这半年来总睡不好。
总觉得像少了什么,她以为这只是习惯,久了她就会忘了,以后就算没有他的心跳陪她,她也会睡得安宁。
可是,她终究是在自己骗自己,少了他沉稳的心跳声,她不仅睡得不安稳,还空虚寂寞得很,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
睡不着,她又爬起身来,准备去找她的弟弟,南煕瑀。
自从耶律绯死了以后,她也无心管理南陵国,可是,身为皇族,她就算不能如耶律绯的遗愿成为女王,但总要为百姓做些什么吧?
那么,就为百姓找个好皇帝吧!
她对帝位无兴趣,对皇后娘娘的地位也无眷恋,所以,她最后选择让南熙瑀坐上帝位。
这是她欠她弟弟的,也是她承诺过她弟弟的。
而且她相信她那名聪颖的弟弟将会是个好皇帝,她会成为一代明君的。
于是,南紫毓不仅把皇位交给了南煕瑀,也将耶律绯留给她的手上的兵权交给他,然后自己退居玉龙宫内,不理政事,安分地当她的公主。
只是,自从南煕瑀当上南陵国的皇上以后,变得更加忙碌,她至少有好几个月都没有见过他了,心血**之下,南紫毓决定去见见他。
“皇上呢?”南紫毓问身边的侍卫。
“皇上在御书房……”不等那个侍卫说完,南紫毓立即走出玉龙宫。
她快步来到御书房,外头的侍卫正要禀报,她伸手制止,打开门,才走近几步,就听到对谈。
“南王,你这次的计划真成功,耶律绯那只狐狸也中了你的计,丢了性命,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