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狱卒被押到耶律绯面前,他们都吓得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但依然勉强地支撑着身体,跪在耶律绯面前。
他们的确是因为一时贪财,才玩忽职守,放那假扮送牢饭的宫女进去,让沈昊天有了逃跑的机会。
虽然,他们心知肚明是皇后娘娘协助沈昊天逃跑的,但却不敢声张。
因为,得罪了皇后娘娘,也会够他们受的!
吃了大亏却不敢声张出去,因为他们都害怕被冠上玩忽职守的罪名,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他们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耶律绯的冷酷残暴,如果被他知道他们犯下这么严重的过失,一定会将他们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割下来,丢去喂狗,那种活活被割肉,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痛苦,比死了更难受。
于是,几个狱卒决定将昨晚的事情瞒下来,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即使他们吃了亏,也只能够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
原以为只要他们不动声色,事情就可以隐瞒过去,他们也可以得以幸免,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命运之神并没有饶过他们。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半夜三更,天还未亮时,他们的上司四大侍卫之一,路亦殇就将他们抓起来,押到皇上面前!
他们害怕地不敢抬头,可是,耶律绯依旧劈头盖脸地责问他们。
“听说你们昨夜玩忽职守,让一个重要的犯人逃跑了?”
耶律绯阴狠着脸,他一边说着,一只手一边握紧了腰间的宝剑的剑柄。
士兵们吓得四肢发软,冷汗淋漓,他们纷纷噗通一声跪在黑着脸的耶律绯面前,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饶命啊,皇上,并不是我们玩忽职守,而是那个逃犯实在是太狡猾了!他挟持了皇后娘娘,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是吗?朕就不明白,皇后好端端地怎么会在大牢内被挟持?”
耶律绯故意发狠,就是想要套出这些狱卒的话,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南紫毓是怎么可能让沈昊天挟持的?
难不成,这一场越狱举动是他们配合串通好的吗?
“这……”害怕实话实话得罪皇后,又深怕被皇上责怪,也害怕因此被治罪,于是,他们都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不说是吗?很好!”耶律绯笑道,面上怒意又增添了几分,让下跪的那几个狱卒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看来不杀一儆百的话,他们是不会说实话的!
于是,耶律绯迅速抽出腰间的宝剑,趁其中
一个狱卒还跪在地上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瞬间,挥动着手中的宝剑。
只见,一道剑光在那个狱卒的脖颈间闪现,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
那个狱卒应声倒下,立刻断了气,脖颈间喷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下那片草地。
没有将宝剑说的污血擦拭掉,耶律绯将宝剑收入剑鞘,冷冷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头贴着地面上,不敢抬头的那几个狱卒。
“怎么,难道你想让朕承认朕的手下全是一群笨蛋,连个犯人也看不住?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朕还留着你们做什么?”耶律绯生气地说着,同时,也不忘威胁那些吓得发抖的狱卒。
其他几个狱卒吓得浑身发软,一个劲地磕头,可还是不敢实话实说。
这里面的几个狱卒之中,有一个便是随龙,他毕竟还牢头,胆子也要比那几个狱卒大些,他咬牙站出来,招认了一切。
“皇上,不是我们玩忽职守,看守不利!而那个犯人并不是利用他的狡猾或某些小径逃掉的,而是……”
随龙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南紫毓一眼。“他是在有人的帮助下逃掉的。”
南紫毓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意外,她连头都没抬,只是……隐藏在长长的衣袖下的左手一下握成拳,指尖的刺痛似乎也感觉不到了。
“说仔细些,随龙!”耶律绯挑眉瞪着他,不耐烦地说。
南紫毓抬起头来,正视那随龙挑衅的目光。她显得出人意料的平静,清澈的眼中没有怀疑、警惕与猜测。
“别浪费时间,把你知道的一切一字不漏地说出来。不要有任何的删减,也不要有什么添加。如果,你敢骗朕,你就死定了!”
“是!皇上,属下唯一想告诉您的是,那个犯人之所以能逃掉并不是卫兵队的失职,而是在有身份显贵,权利比我们这些狱卒高的人帮助了这个要犯!”
末一句引起了在场的士兵们的一阵议论。
作为刺杀皇上的罪犯,怎么还有一个身份显赫的人帮助他逃跑呢?这不明摆着要造反吗?
如果连身份显赫,权势极高的人都要帮助这个犯人,那么他们这些小小的士兵又怎能与之抗衡呢?!
在这一片议论声中,南紫毓还是一声未吭,只是缓缓低下了头。
“属下,那天值班站岗,就遇到一个自称是皇后身边的宫女,以奉命送牢饭为借口,让属下放她进大牢内。属下死活不肯,她一开始用价值连城的玉佩企图收买属下,后来,见此举依旧无用,
竟然迷昏了属下!”
“属下,昏昏迷迷地醒过来,才得知皇后娘娘被逃犯挟持的事情,属下追了上去,竟发现那个送牢饭的宫女,竟然就是皇后娘娘……”
“虽然,当时犯人用匕首抵在皇后娘娘的脖颈上,可是,她一点惊慌之色也没有,皇上英明,属下相信,事情说道这里,您大概就能猜到七八分了吧?”
四周安静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连同皇上本人都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南紫毓,望着这位皇上极为宠爱信任的枕边人。
随龙脸上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他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也保住了他手下的性命,心里觉得自己大获全胜了。
南紫毓沉默了几秒钟,再度用她明亮的眼睛看着随龙。“请你继续说下去。”
随龙又惊又气,不相信直到此刻南紫毓居然还是毫未变色的镇定。
“好吧,皇后娘娘,您让人不得不佩服你!是你帮助犯人逃走的。属下不知道犯人会朝哪一个方向逃,只是,靠着赌的心情,骑马追到森林里。”
“属下赶到时果然发现了你们的身影,虽然是晚上,不过属下听得出那是皇后您的声音。而且一时间也不知道你在与谁对话,所以我只敢远远地听着。”
“当时,并不只有你一个人,皇后娘娘。在你身边,还有那个逃跑的犯人!于是,属下射出了飞镖,而且属下知道我射中了,他受伤了,我闻得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试问,一个受伤的人,又怎么逃脱得了那么多士兵的搜查,一定是皇后娘娘帮助他逃跑的!”
尖锐直接的指责就在面前,而南紫毓的心却……
自放走了沈昊天就一直沉重的心情,奇怪地因为再无可避的真实而莫名地轻松起来。
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自在,甚至连眼中也现出微微的笑意。
面向愤怒的耶律绯,惊讶的路亦殇、得意的随龙……
“是的。”她清晰地、明确地、镇定地说出一句让在场诸位都不可思议的话。
“是我帮助沈昊天逃脱,我唯一的疏漏是我下的药还不够重,没能让你多昏迷一阵,让你看到了本来应该被隐藏的情节。”
“南紫毓!”耶律绯气得跳了起来:“你敢说,随龙的所有指责都是真实的?”
“是的。我承认随龙少校对我的所有指控。那是我做过的事情,全部。”
以为要经历激烈的唇枪舌战,没想到她会干脆地承认,反倒令得控诉者的随龙目瞪口呆得无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