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绯抱得她有些疼,轻轻推开他,南紫毓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地说:“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两个字,让耶律绯倏然呆滞,他松开手,摇头叹息。
南紫毓有些呆滞的目光看着耶律绯眼底的可惜,听见他深深叹了口气,猛然用手抚摸着小腹,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浑身散了架一样酸痛无力。
她惊恐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嘴张合着,好久发不出声音,她拼了全力,嘶哑的喉咙模糊地发出:“孩子,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耶律绯深幽的眼眶里漫上一丝水雾,心痛地握住她的双肩,给她温暖了力量,咬着牙说,“毓儿,不怕,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没事的啊。”
她慌乱地摇着头,一把揪住耶律绯的衣领,整个人奋身半坐起来,眼里全是哀痛和绝望。
“不!我的孩子呢?他是我第一个孩子啊,是我的全部,是我生的全部啊!你为什么不保护你的孩子?为什么!”
另外一只手握紧拳头,没头没脑地捶打在耶律绯的胸膛上,却软绵绵毫无力气。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耶律绯一把揽住她如落叶般的身子,用自己温暖的胸膛温暖着她冰冷的身子,“毓儿,我求求你,不要那么悲伤,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失去她,从来没有恐惧,看到她绝望的眼神,那个从不认输,坚强睿智的南紫毓居然会有那种绝望无助的眼神,他知道,这次她真的伤透心了。
可是,他又何尝不伤心,那也是他的骨肉,他的孩子啊!
他抱着她冰凉的身子,怎么都捂不热,他真的好害怕她会真的支撑不住。
林太医已经煎好药,端了过来,见王妃又晕过去了,慌忙说,“皇上,一定要想办法把药喂下去,王妃身子虚弱,加上外被小产伤害,内心思郁结,要不尽快疏通血脉,很容易落下病根。”
耶律绯焦急地望着双眸紧闭的南紫毓,把她抱在怀里,亲自用勺子喂她喝药,可是紧闭的嘴,一点也进不去。
他忽然丢掉勺子,自己抿了一口,覆上她苍白的嘴唇,将药一点点喂进去,直到一碗药全部灌了进去。
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呆了,也为他们的深情而感动。
南紫毓一直昏睡着,太医说是王妃心思重,不想醒过来。
因为已经过了危险期
的那三天三夜,耶律绯这才不像那几日那么担心。
只是,依旧默默地亲自守在她的床边,南紫毓再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外面星空满天。
她感觉到身子被紧紧地拥着,微微侧头,借着月光看见耶律绯满脸胡子的面容靠在自己的肩上,自己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就像怕一松手,自己就会消失一样。
她不由叹了口气,目光移到窗外的点点星辰。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熊熊大火,映红的半边山脉,娘,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把你带回皇宫,不该再把你牵进这可怕的后宫。
还有孩子,他本来就不该生在帝王家,去了就去了吧。没有了,自己反而一身轻松了。
现在,她忽然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期望。
孩子没有了,她的顾忌也没有了,他对她的承诺也不可能兑现了,她是否还该按原计划行动呢?
可是,望着拥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她犹豫了……
她虽然昏迷但意识却清醒,她听得见她昏迷的时候,他对她说的那番话,也感受到他的紧张,他的关怀。
他比起江山,似乎更爱她……
面对这么一个爱她更甚于爱江山,甚至是更甚于爱他自己的男人,她又怎么下得了手?
可是,他毕竟是她的仇敌!
如果她心软,放下血海深仇不报的话,将来九泉之下,又有何脸面面对她死去的双亲?还有很多很多,为了保护她而白白牺牲的那些人?
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在沉思。
外面五更钟声响起,耶律绯的身子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就对上那双如水美眸,亮得像星辰一样,正盯着自己。
他心里不禁狂喜,“毓儿,你醒了?天啊,你吓坏我了。”
南紫毓心底一阵酸楚,不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胡子巴扎的脸,淡淡微笑,柔声说,“怎么连胡子都没有剃?”
耶律绯心被狠狠一蛰,看着她失去光彩的脸,心如刀绞,也抚摸着她的脸,柔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就这样睡着,我什么都不想了,刮了胡子留着一张俊脸给谁看去?”
她被他的话逗笑了,“后宫佳丽三千呢,谁都渴望看啊。”
耶律绯刮了刮她的鼻子,“三千佳丽,我只取一瓢饮。以后不要再说傻话了,你已经昏睡了那么久,肯定饿坏了吧?我马上叫人炖
上东西给你吃。”
“不要,先不要。”南紫毓忙捂住他的手臂,扣着自己的肩膀,“抱着我,再一会,一会就好。”
耶律绯心底一酸,紧紧拥住她的身子,低声说,“好了,傻瓜,先吃东西,乖!”
一滴热泪滑落,正当南紫毓无言以答时,宫女伽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粥走进来,打断了他们。
“奴婢听到娘娘醒了,就端了些肉粥进来。娘娘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一定饿坏了吧!”
耶律绯接过肉粥说:“让我来吧!”宫女伽伽看出了皇上的心思,识趣地退下了。
耶律绯端着肉粥,细心地把肉粥一勺勺地吹凉,然后一口一口地喂南紫毓吃。
南紫毓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般地温暖,她忍着盈眶的热泪,百感交集。
看着耶律绯认真仔细的表情,早已经似死水一般寂静的内心又泛起了涟漪。
要他不是那个害她国破家亡的修罗皇子该多好!
如果,他不是杀死她双亲,夺了她国家的仇敌,她一定会好好爱他,一定会!
在耶律绯的悉心照顾和林太医的妙手回春下,南紫毓的身子渐渐恢复,只是药汤一直都没有断……
“好苦,我不要吃啦!”房里,传来痛苦的声音。
“不行!给我喝下去!”严厉的声音,有着不容拒绝的魄力。
南紫毓苦着一张脸,惧于恶势力,只好痛苦地将黑黑苦苦的药,一口喝下去。
“呕……”好想吐!
见她喝光药,耶律绯才满意地笑了,疼爱地摸摸她的头。“这才乖。”然后接过碗,放到桌上。
南紫毓则怨恨地瞪着他。这个坏人,只有她昏迷和刚醒来的时候对她温柔,柔情似水的模样,让她一颗心软软的。
可是,隔几天就变了,一直逼她喝苦苦的药,她要是不喝,他就用强灌的。
呜……她好可怜,连续喝一个月的苦药,她快吐了啦!
就知道,这个大坏蛋,就爱欺负她!
见她皱着一张包子脸,好不哀怨地看着他,耶律绯不禁失笑,“喏,给你糖吃。”手指拈了一块桂花糖渍。
见到糖,南紫毓立即笑开脸,乖乖地张开嘴。
谁知,耶律绯却不把糖送进她的嘴,反而自己吃下去。
“啊!那是我的……”“糖”字还没出口,他的唇就逼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