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耶律绯隐隐知道林太医手中的红参片有问题。
“这不是红参片,这是苏子呀。”林太医肯定地道:“碗里的绝不是珍贵的红参,而是与其形状相似的苏子。”
耶律绯听了,目光倏忽变冷,他心里清楚,红参价值千金,苏子却很极为廉价。
即使是宫里有人缺钱偷梁换柱不打紧,可为何偏偏却和鸭子一起炖汤?
红参和鸭汤同服可以强身健体,可是,苏子和鸭汤同服却会产生毒素,可见,偷换红参那人不是缺钱才偷梁换柱,而是为了下毒。
而且下毒之人熟知苏子和鸭汤同服会产生毒素,能够利用苏子和红参的相似,欺瞒过众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下毒,可见,下毒之人必定也精通医术。
“林太医,你确定这鸭汤里面真的是苏子吗?”
“启禀皇上,老夫行医数十年,虽然不说医术有多高明,可是红参和苏子老夫若是都分辨不出来,这太医院老夫也呆不下去了!”
“很好,你说说红参片和苏子有什么不同之处!”
林太医点了点头,耐心地解说:“本草说红参,生山谷肥地,表面半透明,红棕色,偶尔会有不透明的暗黄褐色斑块,具纵沟、皱纹及细根痕,上部有断续的不明显环纹……味微苦……”
“而苏子,虽然形状和外表与红参酷似,可是苏子较粗壮,味道略带了一点甜味。”
说着他摊开手掌心给耶律绯看,他手中酷似红参的东西果然很粗壮。
“红参很是珍贵,不但大补元气,益血,又能养心安神,味道却太苦,于是,御膳房一般将红参和鸭汤一起烹炖,下毒之人正是利用这一点,才转了空子。”
“皇上的意思是下毒的是御膳房的人?”
“不,御膳房的人只会按照菜谱做菜,他们断然不可能知道红参片和苏子有什么不同之处,更不会知道苏子和鸭子一起炖会产生剧毒,下毒之人一定精通医术,否则,不可能会想到那么高明的下毒手段!”
“皇上,您的意思是下毒之人可能在太医院?”林太医面色冷了下来,他似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是的,所以朕希望你能在朕暗中调查此事之前,最好保持缄默。你如果打草惊蛇,使投毒犯跑掉,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好的,老
夫明白了!”
耶律绯笑了起来,又恢复从前的声调。
“林太医,请你给王妃开点什么汤药,她腹中的胎儿要是保不住的话,休怪朕你诛九族!”
“是,遵命!在下定当全力以赴!”林太医吓破了胆,立刻行礼,躬身退下,赶往太医院为南紫毓熬药去了。
非常轻松地赶走了林太医,耶律绯又唤来路亦殇,命令道:“路亦殇,你派人潜入太医院查看一下谁手中有苏子,一查到手中有苏子的人,立刻押到朕的面前。”
“是,属下遵命!”路亦殇点点头,躬身领命退下。
路亦殇退下后,耶律绯再走到床前低头仔细端详着那依然昏迷的南紫毓。
她的肌肤苍白,白得太不自然,显出一种病态。
可恶!他就稍微疏忽了一点,南紫毓就差点遇险!幸好,他赶上了,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至于下毒之人,一经查实以后,他绝对不会放过!
耶律绯暗中派到太医院卧底的人发现张太医最近神情恍惚,平时经常鬼鬼祟祟的,对他起了疑心。
耶律绯故意装病让张太医到御书房给他号脉看诊,而路亦殇趁机潜入张太医的屋内搜查,果然不出他所料,搜出来了一盒苏子还有一盒黄金。
“张太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王妃,该当何罪?”
耶律绯怒火中烧,用力一拍书案,他手掌下的那个梨花木书案就立刻四分五裂,轰隆一声崩塌!
张太医眼睛惊恐地看向地上书案的残骸,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劲地磕头叫冤。
“冤枉?你还敢说冤枉?这是朕派人从你屋内搜出来的东西,你瞧这是什么!”
说完,耶律绯接过路亦殇从张太医屋内搜到的匣子,将它重重地摔在地上,里面的苏子滚落了一地。
看见证物被搜出来,张太医脸都吓绿了,浑身冷汗涔涔。
他现在是后悔到了极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毒害王妃这个罪名足以能够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在犹豫着自己是否该实话招认,供出宰相大人?
他知道宰相大人关禄灯在朝廷中一掌遮天,势力不容小窥,替他效命的人大有人在,他要是供出关禄灯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人暗中了解了他的性命
。
可是,如果不供出关禄灯的话,他就会成为毒害王妃的凶手,皇上也会要了他的命。
供也不是,不供也不是。
张太医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正当张太医犹豫是否要供出关禄灯时,太监小九子突然走了进来说:“皇上,奴才找到了能够证明张太医就是凶手的证人!”
“很好,喧证人!”耶律绯点点头,吩咐太监小九子去请外面的证人进来。
果然,过了不一会儿,小九子带着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走进来,他跪下行礼,脸上露出讨好谄媚的神情。
小九子只是看了一眼,淡淡道:“张太医,你可认识他?”
张太医冷笑一声道:“他算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认识!”
“张太医真是贵人多忘事,对一个小小的张记药铺的掌柜,肯定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只是你不记得他,他却记得你。高掌柜,照实说吧。”
高掌柜开口道:“前两日,张太医到我们药铺来,点名要买苏子,因为这东西不常用,我心里奇怪,就多问了两句,结果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后来他给了我一锭金子,教我对此事守口如瓶。”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压根就不认识你,刚没有去过你的药铺!”张太医勃然大怒,喝骂起来。
“张太医,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你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九子淡淡的道,但望向张太医时,眼里露出冷冷的杀气。
他知道一定是关禄灯找人诬蔑他,为的就是让他做替死鬼!
好!竟然你不仁,就别怪我无义了!
张太医下定决心,准备开口招认宰相关禄灯才是幕后指使他的真凶时,跪在他身边的高掌柜突然迅速出手点住他的哑穴。
由于他的动作极为迅速,又是从背后出手,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出来。
张太医张嘴却吐不出声音,他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就要完了!
就凭微薄之力也想要和宰相大人抗衡?小九子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嘲笑。
在这个刹那,张太医清楚地看到对方冷酷的眼神,突然,想到自己将被砍去脑袋的那个痛苦的瞬间,竟然有一种窒息之感。
他算是完了,彻底地完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