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梵震惊地看着取款机上跳出的数字，久久无法回神。
十万！
是昨晚她找他借的十倍。胸口像被堵了一块巨石，胀痛难忍。
她拔出银行卡，掏出手机拨过去。
“什么意思？”电话一通，她冷冷地质问。
另一端不知她的愤怒，犹自沉浸在接到她电话的喜悦之中，“小梵，钱打过去了，你收到没有？”
“我问你什么意思？可怜我？”
“小梵，你别误会，我只是以为你着急用钱，所以……”
西梵打断他，“Quintus，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你给我这么多钱，你爸妈知道吗？”
“小梵，你听我解释，我……”
他急切地解释，却只会令她更加厌恶和恶心。
“梵梵，你在跟谁通话？”
身后突然传来艾霂蕊的声音。
西梵表情瞬变，急忙掐断电话，回头看见坐在轮椅上缓缓向她滑来的母亲，脸色阵阵发白，“妈，不认识的人……打错了。”
“不认识的人？”艾母脸色极差，目光如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直插过去，不给她一丝狡辩的余地，咄咄逼人地质问：“我怎么听见你叫Quintus，梵梵，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去找宫家那小子了？”
西家与宫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西梵爸爸的生意之所以会失败，都是宫俭德在背后捣的鬼，可笑两家曾经还私交甚笃，直到西正国被逼跳楼，那条夹着尾巴的畜生才暴露出本性。
西梵苦笑着极力掩饰语言的苍白，“妈，您怎么会这样想……根本……根本就没有的事。”
艾母瞠大眼，发狠地瞪着她，泪水拌着浓浓恨意溢出眼眶，“西梵，你要是敢忘记你爸爸的死跟那小子来往，妈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西梵呼吸一窒，如一把匕首直捅进心房，疼痛由心脏迅速化开，眼眶渐渐泛红。
“妈，我不会的。”
艾母听着她近乎哀求的语气，良久恨意一点点从眼中抽离，痛心疾首地望着女儿，“梵梵，我们穷归穷，但要有骨气，妈妈就算病死，也绝不要他们宫家一分钱。”
西梵静静地点头，胸口那处窒息般的痛混着泪水默默挥发……
记不清这是第几家将她们拒之门外的医院。
肾内科坐诊室，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按着病历卡推回去，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小姑娘，你们提供的医保卡已经过期，恕我无能为力，不能接收你妈妈的病例……不好意思。”
西梵听完猛地一下站起身，愤怒地捶了一拳桌子，“为什么？”
医保卡过期、住院部人满、医疗设施不全……他们用一个比一个更拙劣的借口拒绝接收妈妈，荒谬得可笑的做法彻底惹毛了她。
“医院难道不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拒收我妈？”
小女娃愤怒的质问令瞿老那双瘦骨嶙峋的手颤抖得越发厉害，憋了许久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是肾脏科的老教授，今年七十三岁高龄，从医四十余载，经验老道、待人随和，可是这块堪称活字招牌的老人家，今天竟然要不得不昧着良心将病人拒之门外。
“聂、霆、珂！我跟你没完！”
西梵抓过医保卡，愤怒地转身出门。
上午十一点，荷花小路居民楼。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he……”
西梵啪地一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抓着头发愤怒地咆哮：“啊！啊啊啊……”
这他娘的是她打给聂霆珂的第一百通电话！
姓聂的家伙故意不接电话，到底想干嘛？
替我生个孩子，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五十万是定金，签了合同钱就随你带走。任务完成后，我再给你余下的一百万。
你不愿意当然没人能逼你。不过出了这扇大门，希望你别后悔。
回想起那天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难怪！难怪他那么笃定，原来他早算计好了一切，一个在背后耍手段的卑鄙小人！
西梵想了想，拾起手机重新拨了一串号码。
“喂，秦叔叔，我想请您帮个忙，给我妈先卖几瓶药，那些医院都……”
她话还没说说完，就被另一端急切打断，“梵梵，对不起，叔叔被院方派到英国华人分公司了，飞机马上起飞，现在必须关手机，你和你妈要保重……对不起。”
嘟嘟……
“喂？喂？”
靠！
手机再次被她用力摔在沙发上，抓着头发，咆哮：“啊啊啊……聂霆珂，老娘要踹死你！”
“妈，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饭我热在锅里了，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管我。”丢下这句，西梵怒气冲冲的夺门而出。
“梵梵，你去哪里？”只余下空荡荡的客厅和艾母关切的询问……
西梵站在ZT国际本部大门口，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大楼，直到脖子都快仰酸了还没数清到底有几楼，眼角一抽一抽地跳。
不管了！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冲向大门。
可惜出师不利，刚到门口就被门内的保全拦了下来，“请出示证件。”
西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门口距电梯的路程，再看看门内正在巡逻几个牛高马大的保全，确定再借她两只胳膊也闯不进去，才挫败地叹了一声气，随后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严肃地陈述：“让我进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们总裁！”
“请问小姐有预约吗？”训练有素的保全温和地问。
西梵摇头，有的话老娘还被你拦下？
“请问小姐是总裁什么人？”
仇人！西梵松开紧咬的牙关，微笑着道：“我是他朋友，有很重要的事找他，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打通，所以想请你帮忙跟他说一下，有一个叫西梵的人找他，让他速速下来见我。”
保全大哥打量了她身上的衣服一眼，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对不起，公司规定非本公司职员没有预约是不允许进入的。”
那眼神让西梵觉得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傻逼，或者……
她嘴角抖了两抖，“……”那还跟老娘屁话这么多！
眼珠转了转，不甘心就这样被打发了，“喂，你们总裁今天有没有来上班？现在在不在公司？”
保全一脸正气，公事公办地说，“无可奉告。”
大丈夫能伸能屈！
西梵拉过他的手，摇晃着他的手臂，仰着头两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只差没挤出两滴委屈的泪水，“保全大哥，求求你告诉我嘛，我真的有急事！”
那嗲嗲的语气，呕……令她自己都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
我擦！为了探取情报，不惜牺牲色相啊！
廖阿琛耳尖一烫，黝黑的皮肤竟然泛起一层罕见的红云，别扭地要把胳膊从她胸间抽出来，西梵紧紧拽住不让他抽，他脸色更烫，结结巴巴，“小……小姐别这样，总、总裁应该在，上午……我看见他了。”
西梵收起笑容，松开手，“谢谢！”
转身，走到大门口正对面的一棵大树下坐下，留下一脸尴尬的保全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敢看又不敢看地偷瞄她……
“老娘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给聂小人发去这条短信，西梵放回手机，坐在门口守株待兔，哼，小样，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ZT四十二楼，宽敞肃穆的一号办公室。
黑木椭圆大会议桌，数十个西装革履的公司高层并排而坐，讲台上，市场部总监董侟瑞正比对着多媒体，做下一季度的市场分析及走向报告。
作为董事长兼集团执行CEO，聂霆珂组织召开了这次会议，不过这位平日里的工作狂黑面大神，罕见地心思没在会议上，手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那只银白色的超薄手机，一直把玩着，时而勾一勾嘴角，时而眉头紧蹙。
他眉头一蹙，台上的董总监心跳都要漏上两拍，更加卖力地解说起来，恨不得将所有的细节都倾倒给总裁听，唯恐他有任何不满，偏偏这位黑面大神只字不言，谁也猜不透他的情绪。
莫非，总裁下一个目标是进军手机界？
众人纷纷侧目，嗯，看来要多关注关注手机业和互联网了，不然哪天被抓取问话，一问三不知就死定了！
聂霆珂没料到他随便一个举动，让一群年过半百的中年大叔们燃起了重学电子产品的热情，有专攻各种聊天软件聊得胃都要吐出来的，有玩了几次微信按捺不住好奇心去会网友酒后乱性搞大了姑娘肚子闹得妻离子散离婚的，更有为了了解手机游戏亲自上阵心力交瘁本来就没剩几根毛的脑门彻底成了秃瓢的……
仿若早已预料，聂霆珂早早地将手机调为了静音，某人每打进来一次，他就按断一次，盯着一闪一闪的屏幕，就仿佛看见了某人在另一端龇牙咧嘴，气得跳脚的表情，沉郁了一天的心情蓦然地阴转多云。
短短一个半小时，她竟然打了一百个未接来电！
啧啧，不得不佩服这丫头死缠烂打的毅力。
屏幕再次响起，他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点开，一条新短信跃然眼前，“老娘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聂霆珂瞬间黑下脸。
台上的董总监声音颤了颤，顿了两秒，快速用纸巾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别开眼控制自己不往总裁那边看，继续解说，整个后背被汗水浸湿。
聂霆珂突然从座椅上起身，台上的声音戛然而止，“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冷冷抛下这句，浑身散发着慎人的寒气从办公室出来，冷眼扫向烈日高照的窗外，赵晖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目光困惑地看向窗外。
会议室如一个抛到半空中的水晶球，啪地一声坠入水里，溅起一层水花，一时间人心惶惶，有管不住嘴的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总裁生气了？”
“这是要开始整顿市场部的节奏啊！”
“不一定，总裁今天全程脸色都不太对，我看大家最近都悠着点！”
“咱们总裁是不是谈恋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