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萝看了一眼树上的皇彻,再回头,便看见眼前一汪湖水,湖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细碎波光,恍若仙境。
珈萝唇角一丝惊叹笑意溢出,解开衣衫,噗通一声,便如一尾妖鱼一般,钻入湖中。
魁拔山脉的夜有种别样的美,粗犷中带着温柔,刚柔并济。
凉风穿过山脉,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别样生机。山中小湖上,有一尾妖鱼随波而舞,长发逶迤,身姿曼妙,洗去胭脂疤痕的容颜胜那月光三分,靓丽无双。
珈萝潜入湖中,湖水温柔的浸过她的身体,如同按摩一般,让她连日来的身心都得到了绝对的放松。
‘呼啦’一声,她钻出水面,长发飘于身后,在月光下真如丝缎般美艳绝伦。
她浸泡在湖水中,看向不远处坐于树干上的皇彻。
夜风撩起他垂下的大氅衣摆,那衣摆的精美刺绣划出一个靓丽的弧度,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琉璃酒杯,杯中之酒被月光折射出粼粼光泽。
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皇彻此时也刚好抬头看向珈萝。
她在那里浅笑,湖光水色似乎都盛在了她的眼底,皎皎碧波间,忽有暖玉生烟,让人醉了心神。
蓦地,她朝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欢快。
“皇彻,我好了。”
风从身旁过,带着暮春之花的香气,皇彻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后明月一轮,花香洌洌。
“衣衫。”
皇彻言简意赅的用眼神示意那放在岸边的一叠雪白衣衫。
珈萝笑得眉眼弯弯,似乎从见到他起,她的好心情就未曾断绝过。
她穿上衣衫,没有丝毫芥蒂之心。
开玩笑,自个儿在这大神面前早就不知道luo了多少次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的。她敢打赌,以这大神的性子,若是自己敢躲着他换衣的话,大神绝对不介意再把她扒光一次。
“我还以为要很久才会再见到你来着。”珈萝一边用手梳理着长发一边说道。
她垂下的眼眸沉沉如烟,掩盖住了那眸内的无尽风华。
皇彻走至她身边,手抚上那一头湿发,手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玉梳,轻轻梳理着泛着水光的发。
珈萝感受到来自头上异样的触感,不禁有些微微的不适应。
只要一想到是皇彻在给她梳头发,她就莫名觉得有些不和谐。
“我自己来。”她微微抬头,言语间有着拒绝。
“别动。”皇彻的声音沉沉,如冷玉敲打珠盘,直直落入珈萝的心间。
他手掌握着小巧玉梳,缓缓梳理着珈萝那如锦长发,如刀眉眼间满是认真,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
“往后,不得随意抽下束发之物。”皇彻的声音里有着微微的不满。
珈萝眨了眨眼,蓦然才想起皇彻说得是今日白天的事情。
今日与那司马流星打斗之时,她是没有可趁机练手的武器,这才随意抽了束发缎带,以缎成剑。
“意外,今天是个意外。”珈萝侧头说道。
皇彻并未应答,只是缓缓梳理着她的发。
珈萝蓦然想起以往帝宗阿嬷给那些同门师妹常唱得出嫁话语。
一梳
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
后面还有一长串,她已记得不甚清楚,唯一记忆最深的便是这四句,还有那老阿嬷念叨时脸上那幸福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珈萝感觉发丝一紧,便觉得自己的发已是被束了起来。
她疑惑的转身看了眼皇彻,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束起的发,似乎是玉做的发饰,围成一圈,直接将她的发扣了起来。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皇彻帮她束发。
这感觉违和极了!!!
珈萝真想伸手摸摸皇彻的额头,想看看他今晚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尽做些不靠谱的事儿呢。
在她的印象中,皇彻此人霸气侧漏之余,贵气的无以复加,绝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怎么今晚上又是梳又是扎得,让她在疑惑之余心里都有点打颤。
太反常了,反常得让她都有些想拔脚逃跑的冲动。
“不喜欢?”皇彻见得珈萝沉默不语的表情,那眼眸里的光芒暗了下去。
“没。”珈萝感受到皇彻身上传来的低气压,立马回复。
她伸手摸了摸那束发的玉冠,入手微凉,不用看就知道绝对是个好东西。皇彻出手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没想到你能到弥生之佩里去。”皇彻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珈萝想到弥生之佩了那诡异的修炼方式,遂挑了挑眉梢。
“可能只是运气好。”
皇彻垂眸低声道:“弥生之佩第一层乃是魂力锤炼之地。原以为你是进不去的,没想到你不但进去了,还锤炼出了魂力,直接升成了一等一星炼阵师。”
他语调虽然寡淡,但是那眼眸神色间都是满意的神色,浑身的气息都变得灼热起来。
珈萝红唇轻抿,唇角溢出一丝笑意。
“我也很诧异!”
她虽然说得是轻描淡写,但是皇彻却是知道那灵魂锤炼之力是多么的痛苦与艰难,平常人根本就无法忍受,更遑论是有炼气之人,身体内要承受双重之力,更加艰难。
“弥生之玉佩很挑剔,目前也只有我进去过而已。”皇彻淡淡说道。
这是在拐着弯称赞她?珈萝歪着脑袋,看着皇彻。
“你进去的时候是多久?”
皇彻瞟了她一眼,才开口回答道:“七岁。”
“七……岁?”珈萝讶然出声,语调拔高,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尊大神果然是个变态。
她现在进去都已经有死了一次再活过来的感觉,他七岁就跑进去了,不知道是怎么忍过来的,果真非常人也。
“或许你的灵魂特殊,所以弥生之佩才对你格外亲睐吧!”皇彻复又说道。
他这句话一说,让珈萝心里蓦然一凛。
灵魂?皇彻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她的这灵魂明明就是来自紫云界的魂魄,原先这珈萝身上的灵魂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也是至今为止她唯一向皇彻隐瞒的事情。
不是想隐瞒,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皇彻说,解释起来如此错综复杂,麻烦无比。
一想到这个,她脑袋就有些抽
疼。
“说吧!来落水山谷干什么?”皇彻一手揽过珈萝的腰身,抱入自己怀中,薄唇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珈萝被揽进他的怀中,她腰上那手掌的温度似乎穿透了她的衣衫,直直浸透到她的肌肤上,让她感到一阵灼热颤栗。
似乎这大神的举动,有点太过亲昵了吧?
她沉吟了半晌才是缓缓说道,“一则是为历练,反正来都来了,也不差这片刻时候,二则我想找到那陆尊凰。照理说陆尊凰应当是被人控制了,可是沙野却说他去了洛水谷,我有些疑惑,这些疑惑也只有找陆尊凰当面解答了。”
皇彻的眼眸里有丝红光流转。
“陆尊凰,会死。”
珈萝一听皇彻如此说,便是急忙说道。
“别,不关陆尊凰的事情。”
她话音落罢,便看到皇彻猛然沉下的神色,让那本就寒意沁人的眼眸更加冻人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陆尊凰要杀我并不是他的本意。”珈萝缓缓解释道。
她怎么能不解释呢?
她的直觉告诉她,若是不解释,那陆尊凰的命十有八九都是会如皇彻所说的那般,被杀而亡。
虽然说杀手的命运不是被杀就是杀人。
可是陆尊凰,这个人是不同的。
她还记得在兽之林他们遇到那蝴蝶怪之时,他捂住她的耳朵,轻声告诉她。
“手不够,你自己捂住另一边。”
这般温柔细心的人,有什么理由要杀她呢。
况且当时的状况如此明显,这陆尊凰绝对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他不认识她。
那般陌生的神色,浑身的死气,还有那黯淡的眼眸。
“他被人控制了。”珈萝向皇彻说道。
“我以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日他朝我与凤家兄弟下手,绝对是受人控制。那浑身都是死气,眼眸里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是找不见。”
珈萝回想起那日的陆尊凰,仔细的对着皇彻说道。
“死气?”皇彻问出这两个字。
珈萝听到皇彻的疑问,便是用手比划着,
“对啊,那全身都是黑色的气,连肉眼都可以看到了,像是才从坟墓堆里爬出来,就差不是?一具骷髅了。”
皇彻听得珈萝话语,沉默了一小会儿,便是轻声说道。
“高阶驭兽师能够动用一种禁术,那便是驭人。”
他话音一落,毫不意外的看向珈萝那惊异的眼眸。
“驭人?”这倒是真的惊讶了,若是连人都可以驾驭,那便是真的厉害了。可是仔细想想,这人与兽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你的意思是陆尊凰被驭兽师给控制了?”珈萝挑眉问向皇彻。
“这只是你的猜测。”皇彻淡淡的说道。
珈萝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猜测,只要这是症结所在,那便好解释的多。”
“别抱太大的期望。”皇彻冷冷的开口。
珈萝唇角一撇,却是从鼻子里应出一个单音。
“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