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畔痛苦地说:“妈妈,我不能移植爸爸的肝脏,求求你答应我,我不能移植爸爸的肝脏。”
爸爸来到畔畔的床前,俯下身,看到畔畔的眼泪已经打湿了整个脸。
爸爸的眼泪也下来了,但是他还是对着畔畔笑一笑,亲切地说:“畔畔,听爸爸说,情况是这样的,你的肝脏出了一点小问题,它不能工作了,所以,我们要做一个肝脏移植,换一个好的肝脏,让它好好为你工作。这是非常重要的。”
畔畔哭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了,她很费力地说:“肝脏移植可以,可是我不能要爸爸的肝脏。”
爸爸亲切地摇摇头说:“畔畔,你听错了,不是移植爸爸的肝脏,只是移植爸爸的半个肝脏。你看,爸爸身体这么棒,缺那一小块肝脏没有问题。多吃一点饭就会好的。你还担什么心啊?”
畔畔把爸爸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脸上,她的声音哽咽着:“爸爸,你骗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爸爸,这样做不行,绝对不行。”
畔畔只有一个念头,既然是自己闯的祸,所有的结果都要自己一个人来承担,绝不能再连累爸爸了。
整整一天了,畔畔还是不同意在手术通知书上签字,爸爸妈妈已经急得不行了。
妈妈想和畔畔好好谈一谈这件事,可是畔畔太激动了,妈妈根本没有办法和畔畔谈。
后来,畔畔睡着了。
爸爸和妈妈看着畔畔睡熟的样子,他们心里都清楚,时间多耽搁一天,畔畔都可能出现新的危险。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妈妈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地上团团转。
畔畔睡着了,她的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她的手指就伸在妈妈的眼前。
突然,妈妈有了主意。
妈妈打开红色的印泥盒。
爸爸惊讶地说:“这怎么能行?”
“嘘——”妈妈制止了爸爸说话。
一切都完成以后,妈妈悄悄拉着爸爸去了陈教授办公室。
畔畔睁开了眼睛。
妈妈一动她的手,她就醒过来了。她抬起手指,看到了手上还没有擦净的印泥。妈妈一定是怕她醒过来,不敢用毛巾使劲擦。
妈妈偷看过自己的日记,偷走过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而这一次,是畔畔惟一一次不恨妈妈的。
她好像突然长大了,她好像已经能够理解妈妈的良苦用心了。
妈妈把冰凉的印泥按在自己的手指上,又把手指按在嗦嗦作响的表格上,最后用毛巾擦干净自己的手。
她一动不动,静静地感受着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