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早已是知府了,为何今日又被封为知府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实在是有些理不清了。
莫非、莫非……莫非是时空错乱。若真是如此,那么今夕究竟是何夕?她所要查探的事情又要从何入手?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还是此时此刻尚未发生的?
寂如雪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却听得刘彦在唤她,“寂姑娘、寂姑娘……”
寂如雪回过神儿来,这才发觉一屋子人都在瞧着她,她巡视了一圈把目光落在若有所思的太子身上,垂眸起身礼了一礼,“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方才听刘彦说,与雪儿上香的时候惊了马,是寂姑娘出手相助,雪儿才能平安无事。雪儿自小体弱,刘知府想给雪儿寻一个师父。不知寂姑娘意下如何?”
寂如雪福身礼了一礼,“多谢太子殿下、刘大人厚爱,能教授刘小姐武艺,本是小女子的殊荣。只是,小女子武功低微,不堪为师,且小女子此行是瞒着父母私自离家的,需得尽快归去了,否则只怕父母要担忧了。还请太子殿下、刘大人见谅。”
太子瞧着寂如雪如水般平静的表情,一时难辨此言究竟是推托之词还是实情,只是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他都不打算放走,“既如此本太子便随寂姑娘回去一趟好了,本太子会亲自向寂姑娘的父母说明缘由,想来令尊与令堂皆是通情达理之人。”
本就是再不会再见着的人,如此纠缠下去实在是劳心劳力且徒劳无功,寂如雪索性收了这些虚礼,抬头直视着太子,“太子殿下如此说,便是要威胁小女子了?”
太子眸光闪了闪,水光潋滟,兴致盎然,“寂姑娘这话便严重了,本太子不过是想去拜会拜会寂姑娘的父母罢了,若是寂姑娘觉着失礼,本太子不去叨扰便是了。”
寂如雪见太子识趣的见好就收,便也退一步海阔天空,她礼了一礼,“
还请太子殿下赎罪,小女子的双亲皆是喜爱清净之人,小女子不愿自己惹得事端纠葛到双亲哪里去,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寂如雪此言便面温和,却是绵里藏针,暗指太子是麻烦,瞧着太子略微僵硬的表情,寂如雪接着道,“刘小姐此时已是待选的秀女了,按照规矩来说是不能习武的,小女子不能成为阻挡刘小姐飞黄腾达的绊脚石。”
刘知府呵呵笑着打圆场,“多谢太子关照,寂姑娘所言极是,是微臣思虑不周,雪儿身为待选秀女,理应谨守本分,万不能逾越了规矩。”
刘雪儿机灵聪慧,刘彦温文尔雅识礼数,刘知府忠厚老实,太子亦是平易近人,几人倒是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只寂如雪如老僧入定,纹丝不动的坐着,也不曾说半句话,太子时不时飘来的目光,刘彦温和关切的眼神,她尽收眼底,却装作恍然未觉,不曾做出半分反应。
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回到厢房,寂如雪打开窗子,站在窗边仰头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不禁开始疑惑,今天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说出那些和太子针锋相对的话来?她素来性子冷淡平和,即便是晓得以后不会再相见,即便是对方得罪了自己,也万不会在明面儿上说出如此带刺儿的话来。
寂如雪伸出手来,瞧着虽然依旧白皙,却比之从前通透如白玉更多了几分人气的肌肤,她心中不禁开始隐隐担忧,莫非这千年前错乱的不只是时空,她这个外来人呆在这里也会发生变化吗?若真是如此,那么再过段时间,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不能再拖了,真的不能再拖了,这样未知重重、变化重重的世界,她不能久待,要快些结束这一切了。
那么,便入宫吧。在皇宫中待着,才能最迅速准确地掌握天下诸大小事消息,留在刘府中只能坐以待毙,等着事情发生了方才晓得,这样的方法太过保守,如今时空错乱,谁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发展
到那一日,而在皇宫中就不一样了,虽是时空错乱,但是只要错乱到与事发当时较为接近的那一日,她所要查探的事情便可以水落石出了,如此查探,可比留在刘府中要迅捷得多。
寂如雪微微敛眸,关了窗子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她瞧着铜镜中模糊地面容,暗自苦笑,“善良、才艺不过都是隐藏在美貌下面的东西罢了……寂如雪啊寂如雪,若是没有这张脸,任是你再有才,再没表现出来之前,谁会多瞧你一眼?美貌真是这天底下最锋利的利器。”
寂如雪拔下簪子,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拿起梳子一点点梳理,末了,只取出一条水粉色的丝带松松挽起。淡扫蛾眉轻梳妆,宛若自然,浑然天成,不带半分人工雕饰的妩媚娇丽。
太子站在屋檐下瞧着夜幕笼罩的天空,扭头朝后院的方向瞧了瞧,暗自叹息一声,想他玉炙贵为一国储君,何时遭受过如此冷遇?冷遇也就罢了,偏生他却心心念念难以忘怀,迫切地想去上赶着,可又怕召了厌,其中滋味当真是复杂难掩,明日他便要离开了,她非是刘府长居之客,今日一别只怕再难相见。究竟要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
如清泉击石般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玉炙太后看去,只见一身穿白衣长发飘飘的女子正立于围墙之上,夜风徐徐吹得女子的衣裳与青丝烈烈翻飞,月光照耀下女子的青丝起起落落间忽明忽暗,女子的容颜亦是跟着忽隐忽现巧不真切。即使如此,玉炙也看清了来者何人。
“寂姑娘。”
玉炙瞧着那遥遥在望的身影,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如烟如雾,如妖如魅,待寂如雪走近了,玉炙才发现她竟是素颜而来,脂粉未施。
他不禁越发动容,如此绝色定是天下无双了吧。
“唯恐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倾城绝色,当是如此脂粉不施。”
(本章完)